第510章 废后

“可是行宫偏远,这一走怕是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。”秋穗替自家主子不甘,“您不替自己想,也替大皇子想想。国公府已经没了,您若是再走,大皇子就真的孤苦无依了。”

她压着声儿劝:“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,您去求求陛下吧,陛下会开恩的。就算在京城找个庵堂修行也比去偏远的行宫好啊。那地儿住的都是疯的,傻的,您自小便没受过苦,怎么能去那种地方?”

“我儿是皇子。”纤细的手指摩挲着圣旨上的金龙纹路,钟文澜眼底燃着一束暗光,“我留下才是对他不好。”

秋穗一怔,旋即明白了钟文澜的意思。

自家主子在京城碍皇帝的眼,会带累皇帝对大皇子不喜,若走得远远的,大皇子说不准还有一线机会。

钟文澜瞥她一眼,眼底有些软意:“苦了你要陪我去那种地方,你若不愿,路上我想法子帮你离开,你自去过自己的日子……”

“您这是说的什么话?”秋穗抬袖抹去眼泪,打断道,“您去哪儿奴婢便去哪儿,奴婢虽无大用,但也能给您端茶倒水,您别想丢下我。”

“傻丫头。”钟文澜拿出丝绢替她擦了擦眼下的泪痕,“快收拾吧,带些轻便的。”

“是。”秋穗答应一声,跑去收拾。

钟文澜低头看了眼沾泪的丝绢,手指一松,轻薄软滑的丝绢掉进门口的火盆里,烧灼间化成飞灰。

她倚在门口,抬眼望向灰白的天空,心道:这天儿跟寿宴那日真像。

那是她第一次见皇帝。

未及弱冠的少年,有着锦衣华服都压不住的姝丽容色,常人难及的尊贵,简单往人群中一站,便如黑夜中最璀璨的宝珠,叫人无法忽视。

祖父说过,他或许可以。

于是,她走过去,假装才看见他摆的棋,假装碰巧解了棋局。在少年充满欣喜与赞赏的目光中,欣然坐下,与他相谈甚欢。

三个月后,先皇赐婚,她成了他的未婚妻。

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。

女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
她在算计他,他也在算计她,他们之间,从来不存什么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