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5章 南京困局

力者约一千七百,轻伤者不计。”画赞张仙芝禀报着冰冷的数字。

李嗣炎面色平静,这个伤亡数字在他的预料之内,甚至比预想的还要好一些。

“阵亡者登记造册,战后优加抚恤,其家眷免赋税五年,重伤者尽力救治,伤愈后不能战者,可转入辎重营或地方安置,轻伤者赐酒肉犒赏照发。”

“遵命!”

“告诉王得功、云朗、党守素,”李嗣炎继续下令。

“今夜炮击不可停,要让南京城内无人能安眠,尤其是刘孔昭、赵之龙等人驻守的区域,给我重点‘关照’。”

“另,传令降兵各营,明日拂晓,继续主攻仪凤门,告诉他们先登赏格翻倍!本将军就在此地,看着他们为天策建功立业!”

“得令!”亲兵领命而去。

李嗣炎走到帐外,远望夜色中那座巨城的轮廓,以及城内零星闪动的炮火之光。

他知道,南京城的城墙虽厚,但里面的人心,已经在炮火和绝望的煎熬下,出现了裂痕。

不需要立刻用天策精锐的性命,去填平壕沟撬开城墙,这座雄城内小朝廷的命运,从兵临城下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注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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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英殿内的绝望与煎熬,仅仅是南京城此刻的一个缩影。

当夜的南京,真正的抉择与交易,早已不在那煌煌大殿之上,而在无数深宅大院..密室画舫中进行。

白日惨烈无比的战况,尤其是那精准而冷酷的炮火,以及降军们令人胆寒的疯狂,如同最后一块巨石,压垮了许多人心中残存的侥幸。

所有人都看清了一个事实:南京!守不住!

马士英府邸,密室

烛光下,马士英的脸上已无白日的惶恐,取而代之的是赌徒,提前得知内幕的兴奋。

阮大铖坐在他对面,眼中也满是即将上岸的笑意,大明这条破船终究承载不了他们这群人。

“圆海,看到了吗?北人气数已尽!刘孔昭的家丁如何?还不是在炮火下化为齑粉!”马士英声音压抑却激动。

“此时不动,更待何时?”

阮大铖阴阴一笑:“瑶草公所言极是。城内布防图、各门守将性情弱点、粮仓武库位置,均已通过‘罗网’秘道送出。

如今,我们还需一份更大的‘投名状’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马士英目光一凛。

“陛下,以及那些死硬的北人勋贵。”阮大铖的声音低如鬼魅。

“若能在他日天策军破城之际,献上……呵呵,这份功劳,足以保我等在新朝荣华不尽,甚至更胜今日。”

马士英深吸一口气,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化为乌有:“好!此事由你亲自安排,务必周密。

韩赞周那边,我再去探探口风,他掌管宫禁是关键一环。”

钱谦益府邸,书房

与马阮二人的激进不同,钱谦益的书房内,气氛更为复杂。

这位东林魁首面色灰败,仿佛一日间老了十岁,桌上亦非圣贤之书,而是几封刚刚收到的密信。

柳如是并未再来,但那日决绝的话语和冰冷的眼神,如同鞭子般抽打着他。

“水太凉……水太凉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随即猛地一咬牙,仿佛下定了决心。

他唤来绝对心腹的老仆,将一封封以暗语,写就的密信交予其手,声音沙哑却坚决:“即刻送出城,务必亲手交到‘罗网’之人手中。

告知城外,老夫……钱谦益,愿率南京城内通达事理之士绅,恭迎天策大将军王师!只求……只求保全江南文脉,勿伤城中百姓。”

他终究选择了“顺应天命”,凭借其在东林和江南士林中的巨大声望,他的倒戈意义远比马阮二人更为重大。

一夜之间,无数原本还在观望的南方官员、文人士子,收到了钱府隐晦的暗示,纷纷做出了选择。

串联,在无声无息中迅速完成。

如果说世家大族是串联的话,那么复社四公子的选择,则更为直接地体现了这种分裂。

侯方域面色激愤,竟变卖了家中大部分古玩珍藏,甚至其父侯恂留下的田产,换得银钱。

于街头招募那些无处可去的溃兵,胆壮青壮组成了区区数百人的“义勇”,发誓明日要登城,要与逆贼决一死战,其行为悲壮,透着一股末路的凄凉。

陈贞慧则紧闭府门,终日不语。

他既无侯方域的决绝,也缺乏投诚的勇气,只是默默地让家人收拾细软,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。

或许已在暗中准备,在城破之日趁乱逃离,这座即将倾覆的巨城。

方以智长叹一声,将自己关在书房,将所有文稿信件付之一炬。

火光映照着他复杂的面容,有痛惜,有无奈,也有一丝对新学的思索。

他似乎选择了另一种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