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2章 鹰犬在躁动

些漏洞是无论如何也补不上的,一目了然。”

主事恍然大悟:“原来大人是想……引蛇出洞,同时留下证据?”

“是给某些人一个机会,也是给朝廷一个清查的抓手。”陈通达合上铁皮匣,语气沉重。

“北地重建三年,朝廷拨银逾亿,这么浩大的工程,岂能没有一点贪墨、没有一点虚报,谁信?

但水至清则无鱼,若真要一查到底,牵扯的人太多,朝廷也承受不起,陛下此去,既要看到真实情况,也要震慑宵小。

我这个通政使,就是要在陛下和北地官场之间,设置一道缓冲。”

他重新坐下铺开一张素笺,开始记录今日发现的疑点,窗外,秋日西斜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这场无声的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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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同一日,酉时初,六科廊房。.

兵科都给事中岳峙的值房内,烛火通明。

他已经整整三个时辰,没有离开过座位,面前摊开的不是寻常文书,而是他凭记忆和零星信息,手绘的一幅《北地军镇布防疑点图》。

地图上从山海关到潼关,九边重镇被朱笔圈出了六处。每处旁边都标注着蝇头小楷:*宣府镇:七月报损战马三百匹,八月又报补马四百匹。

查兵部马政司记录,宣府近年无战事,何故战马损耗如此之快?”

“大同镇:定业七年春领新式燧发枪六百杆,七月再请补三百杆,军械司核验称“火门磨损”,然新式燧发枪设计精良,正常操练下不至两月即损。*

“蓟镇:三关口营房修缮,连续三年请款,数额逐年递增,然兵部工部联合巡检回报“营房依旧破败”。款银流向何处?”

岳峙的笔尖在蓟镇那一行字上,重重划了一道。

他想起了半个月前,兵科一位年轻给事中,私下禀报的一件事:蓟镇某参将的侄子,最近在通州码头盘下了,一座三进的大宅子,花了八千银圆。

一个五品武官的侄子,哪来这么多钱?

“岳兄!”工科都给事中程矩推门而入,怀里抱着的账册几乎要溢出来。

这位在同届中的算学天才脸色潮红,显然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
“你看这个!”程矩将最上面一本账册摊开在岳峙面前,手指点着一行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
“这是我从工部河工司‘借阅’的物料,采买底单副本——河南开封府段,定业六年至七年,累计采买青石料八万方,条石四万根,石灰十二万担,木材三万棵。”

岳峙凝神细看:“数目不对?”

“数目太对了!”程矩冷笑一声,对某些人的作为齿冷。

“对得让人生疑。按照工部《河防物料估算则例》,这些物料足够修筑高两丈、底宽五丈、长三十里的石砌堤坝,可实际上呢?”

说罢,他又翻出另一份文书,“这是都察院御史顾锋,随弹章附上的堤坝断面草图——决口处新堤,外层是单层条石,内里填土夹杂秸秆,根本不是实心石砌!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采买的物料,根本没有全部用在堤坝上?”

“要么虚报数量,要么以次充好,要么…有人把工料转卖了。”程矩压低声音。

岳峙倒吸一口凉气,黄河堤坝关系千万生灵,敢在这上面动手脚,一旦事发,那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
程矩又翻开一本账册:“还有更蹊跷的,你看这几笔‘特别运输费’——‘速凝灰泥三百桶,自泉州运抵开封,运费四千五百银圆’。

按市价海运加漕运,每桶灰泥运费不超过十银圆,三百桶最多三千,这多出来的一千五百银圆,进了谁的口袋?”

“庞阁老特批的那八万银圆‘应急款’?”岳峙立刻联想到了。

“正是。”程矩合上账册,神情了然。

“我核对了所有账目,发现一个规律:凡是数额巨大、名目特殊的款项,核销流程都异常迅速,而负责核验的官员……大多与庞阁老有些渊源。”

两人对视,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,这不是简单的贪墨,这是从上到下、环环相扣的利益网络。

“这些账册,你如何‘借’出来的?”岳峙突然问。

程矩笑了,笑容里带着狡黠:“工部尚书宋应星宋大人,最恨贪墨工程款项。我只需说‘疑似河工物料账目有异,恐涉欺君’,他便亲自批了条子,让我去档案库随意查阅——当然,是‘秘密查阅’。”

岳峙点头,宋应星的刚正是朝野皆知的,这位工部尚书自己就是技术官僚出身,对工程造假的容忍度为零。

“现在怎么办?”

程矩问道,“这些疑点,是直接上奏,还是……”

“不能直接上奏。”岳峙沉吟果断道。

“陛下此刻应该已在北巡途中,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