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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8章 秋闱预备役,青灯映残篇

时带点喘,想来是一路快步走来的。

宝玉捏着那张薄薄的图,上面的线条细密工整,显然是黛玉照着旧图精心描摹的。他忽然想起马先生说的“骨肉相连”,此刻策论里的“漕运”,因这张图、这些细节,才算真正有了“血肉”。“我送你回去。”他拿起件厚披风,不由分说给黛玉披上,“夜里凉,仔细冻着。”

月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黛玉走着忽然轻笑:“方才见你窗里的灯,像颗长在枝头的果子,沉甸甸的,想来是学问又涨了。”宝玉低头看她,见月光落在她眼睫上,像落了层碎银,心里忽然暖烘烘的,比案上的暖炉还热。

三、重阳前的同窗切磋

九月初九的午后,荣国府的菊花开得正盛,黄的、白的、紫的,挤挤挨挨开了半院子。宝玉在荣庆堂的花厅里设了桌茶宴,请来柳砚、李秀才等几位准备参加乡试的同窗,说是“以文会友,共探秋闱”。

“宝二爷这‘论盐铁’的策论,真是越发精到了!”柳砚翻着宝玉的草稿,忍不住拍案,“你看这‘盐引改革’,不说‘需严查私盐’,却说‘给盐商发电子……哦不,发‘防伪盐引’,每引刻编号,官府存档’,具体到这个份上,考官想不注意都难!”

李秀才凑过来看,指着“经义”部分点头:“‘道之以德’这篇,引‘本朝乡约教化,三年间斗殴案减四成’为证,朱注与本朝实事结合得严丝合缝,马先生见了定要称赞。”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袖里掏出张抄录的纸条,“对了,我托人打听了今年乡试主考刘学士的喜好,他最喜‘策论结尾有远景’,比如写完具体措施,再添句‘如此十年后,百姓可安其居,乐其业’,他说这叫‘有格局’。”

宝玉赶紧取过纸笔,把“十年远景”记在策论结尾处。他看着案上的菊花,忽然想起周衡说的“科举如栽花,既要精耕细作,又要知时节”——院试是培育幼苗,乡试便是修剪枝叶,需更精心,更周全。

正说着,紫鹃提着个食盒来了,说是黛玉亲手做的“重阳糕”。糕上嵌着蜜枣、核桃,还点了点胭脂红,看着就喜人。“姑娘说,诸位公子讨论学问费脑子,让垫垫肚子。”紫鹃把糕分到碟子里,又递给宝玉个小布包,“这是姑娘整理的‘本朝近年大事记’,从减税到治水,都标了年月,说您写经义引实事时能用得上。”

宝玉打开布包,见里面是本薄薄的册子,字迹娟秀,每桩事后面都注着“可证‘轻徭薄赋’”“可证‘为政以德’”,像串挂好的珠子,随取随用。柳砚凑过来看了,咋舌道:“林姑娘这心思,比咱们这些读死书的精细多了!有这册子,经义引实事再也不愁记错年月了。”

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案上的策论草稿上,字里行间仿佛都染上了菊花的清香。宝玉拿起块重阳糕,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忽然觉得这乡试之路,虽布满荆棘,却因有这些人的扶持,变得温暖而踏实。

四、寒露时的查漏补缺

十月初八的傍晚,寒露刚过,风里带着股沁骨的凉意。宝玉坐在外书房里,听马先生讲“乡试避忌”。案上摆着盏新制的琉璃灯,灯光透过彩色的玻璃映在墙上,像流动的彩虹,却照不亮宝玉眉间的忧色。

“宝二爷,乡试最忌‘策论过于尖锐’。”马先生指着他那篇“论吏治”的草稿,“你写‘某些勋贵侵占民田’,固然属实,却触了忌讳。可改为‘近年有势家占田之事,需立法规避’,既点出问题,又留有余地。”

宝玉捏着笔的手紧了紧,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个黑点。他想起黛玉前日说的:“我父亲写奏折,从不说‘某官贪腐’,只说‘某案需严查’,官场之事,迂回方能致远。”那时黛玉正用小银剪修剪窗台上的兰草,“你看这兰草,长得太直容易折,稍微弯点腰,反而能长得更高。”

马先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叹道:“老夫知道二爷心怀天下,想为百姓说话。但乡试是选拔能臣之地,考官不仅看才学,更看‘处世之智’。有锋芒是好的,但得会藏,像宝刀入鞘,必要时再出鞘,才显威力。”

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窗上,沙沙作响。宝玉拿起笔,把“某些勋贵”改为“有势家”,又添了句“朝廷可设‘百姓告官信箱’,由御史直接拆阅,既避权贵干扰,又能知民情”,既保留了锐气,又多了几分圆融。马先生看了,点头道:“如此便好,既说了问题,又给了台阶,考官见了,会赞你‘有识有谋’。”

送走马先生,宝玉提着琉璃灯往潇湘馆去。月色如水,洒在大观园的石子路上,像铺了层白霜。他想问问黛玉,这修改后的策论是否妥当,更想告诉她,自己好像有点明白“迂回致远”的道理了。

潇湘馆的窗还亮着灯,黛玉正趴在案上写着什么,鬓边插着支素银簪,映着灯光,显得格外清雅。“怎么这时候来了?”她抬头见是宝玉,赶紧让紫鹃添茶,“我刚整理好‘乡试考官履历’,你看,刘学士曾在江南治水,策论写‘水利’准没错;副主考李侍郎是寒门出身,经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