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时间
赶车的是个沉默寡言的男人,一路没跟她说几句话。
她在路边买了几张油饼,又灌了一壶水,坐在车尾,用干饼沾着水吃。
她脚底板磨出了水泡,走路的时候疼,坐在车上颠得更疼,但她没有跟任何人说。
第四天她到一个叫青石镇的地方,骡车不往前走了。
她在镇上的车马行等了大半天,才等到一辆往北运货的马车。
马车比骡车快一些,但车夫不肯多带人,说货太重,加一个人马受不了。
常悦说可以多加钱,车夫看了看她手里的碎银子,又看了看她脚上那双磨破了的鞋,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上来吧,坐货堆上,别乱动。”
她在货堆上坐了一天一夜。
货堆上是几捆干草药,有一股苦味,呛得她一直打喷嚏。
夜里冷,她把那件换洗衣服裹在身上,靠在草捆上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。醒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,马车在一条土路上颠簸,远处有狗在叫。
第七天她到了一个叫平阳的地方,马车的货送完了,车夫要去别处,她只能下车。
她花了半天的功夫才找到一辆去京城的驴车,说“驴车”其实只是一头老驴拉着一辆板车,车上坐着一个老太太和两只鸡。
她在老太太的板车上坐了两天一夜。
老驴走得很慢,老太太一路上都在说话,说她儿子在京城做小买卖,说她儿媳妇上个月生了孙子,说她已经两年没见过儿子了。
常悦听着,时不时应一声。
老太太问她去京城干什么,她说去看一个朋友,老太太从布包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常悦:“吃吧,看你瘦的,朋友是该常去看看,免得时间不等人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