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赤脚医生的“科学”建议
赫东攥着那串冰凉的鹿骨手珠,指腹无意识摩挲着骨珠上密密麻麻的凸起刻痕。发布页LtXsfB点¢○㎡祖父七窍流血的脸和太平间里扭曲的透明影子交替冲击着他的神经。窗外,屯子里的狗吠声稀稀拉拉,衬得灵堂里的低泣和烧纸钱的气味更加压抑沉重。父亲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回荡:“你爷留下的东西……有些怪……” 他目光落在樟木箱里那个红布包裹的扁圆物件上——爷爷跳神时从不离身的萨满鼓。 “东子!赫东!” 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熟悉的破锣嗓子穿透了灵堂的哀恸。门被猛地撞开,程三喜裹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灰的白大褂,领口歪斜,手里居然攥着一根一米多长、表皮粗糙的桃木棍,棍头削得尖利。裤兜鼓鼓囊囊,随着他跑动的动作,暗红色的粉末簌簌地从兜边漏出来,在他脚后跟拖出断续的红线。 “你……”赫东刚开口。 程三喜一眼扫过灵堂,目光落在赫东手腕的鹿骨珠串和箱中的萨满鼓上,脸上掠过一丝混杂着敬畏和焦虑的神情,随即压低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“专业”口吻:“跟我走!去你宿舍!这儿人多眼杂,不是说话的地儿!” 赫东皱眉,还没来得及问,程三喜已经一把抄起樟木箱里的红布包裹,塞进赫东怀里,另一只手抓住赫东胳膊就往外拖。那鼓入手沉甸甸的,隔着红布也能感觉到兽皮鼓面的韧性和鼓框木头的坚硬冰冷。赫东被他半拖半拽地弄回了屯子边上自己那间旧宿舍。 宿舍里一股久未住人的灰尘味。程三喜反手插上门闩,又神经质地检查了窗户是否关严实,这才把桃木棍靠在门后,喘了口气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,暗红的朱砂粉蹭在脸颊上,显得有点滑稽。 “三喜,你搞什么鬼?”赫东把裹着红布的鼓放在桌上,语气带着疲惫和不耐烦。鹿骨手串硌着他的腕骨。 程三喜没直接回答,反而凑近桌子,小心翼翼地掀开红布一角,露出那面颜色暗沉、鼓框镶着磨损铜钱的萨满鼓。他眼神发亮,又带着点紧张:“东子,你信不信我?” “信你什么?信你裤兜里漏的朱砂能辟邪?”赫东没好气地指着地上那道断续的红痕。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@GMAIL.COM “啧,细节不重要!”程三喜摆摆手,脸上是那种“赤脚医生”特有的、混合着江湖郎中和民间术士的自信表情,“重要的是科学!科学解释不了的事,咱们得用点辅助手段!”他变戏法似的从白大褂另一个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物件——一个便携式紫外线灯。“看见没?消毒用的!紫外线,杀细菌病毒一把好手!那些个看不见摸不着的‘脏东西’,原理上,是不是也能杀一杀?” 赫东简直气笑了:“程三喜,你拿消毒灯照我爷爷的萨满鼓?这玩意儿是法器,不是培养皿!” “万变不离其宗嘛!法器也得讲究卫生!”程三喜理直气壮,凑到桌边,手指悬在鼓面上方,想碰又不太敢碰的样子,“你想想,你爷为啥突然……那啥?还有你在医院太平间见着的……这鼓跟了他一辈子,保不齐就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能量场!用紫外线给它做个深度‘净化’,驱驱邪,说不定就能找到点线索!这叫什么?这叫现代科技与传统文化有机结合!” 赫东看着他煞有介事的样子,又看看桌上那面透着神秘气息的古旧萨满鼓,心里那根名为“绝对理性”的弦绷得死紧,但祖父暴毙的惨状和昨夜太平间的恐怖经历如同冰冷的铁钳,将他的质疑死死夹住。疲惫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探究欲压倒了理智。“……你最好别给我弄坏了。” “放心!有分寸!”程三喜得到默许,精神一振。他深吸一口气,像个准备进行精密手术的大夫,神情肃穆地打开了紫外线灯。幽幽的紫色光束瞬间投射出来,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。他屏住呼吸,将光束缓缓移向鼓面中心。 紫光照在暗褐色的兽皮鼓面上,映出一片朦胧的光斑。程三喜紧张地盯着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……秽气退散……能量净化……” 就在紫光中心点移动到鼓面正中央那块颜色略深的圆形区域时,异变陡生! 咔哒! 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清晰无比的机械弹动声从鼓的内部传来! 赫东和程三喜同时一凛。下一秒,鼓面边缘镶嵌的一圈铜钱中,有三枚毫不起眼的、磨损最严重的铜钱猛地向上弹起!铜钱下方的鼓框边缘,瞬间露出三个细如针尖的小孔! 咻!咻!咻! 三道细小的银芒,快如闪电,从孔中激射而出!直扑正俯身盯着鼓面的程三喜面门! “我操!”程三喜魂飞魄散,身体本能地后仰。他手里还举着紫外线灯,慌乱中灯脱手飞出,“啪”地砸在桌面上滚落,紫光乱晃。 嗤!嗤! 其中两根银针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和耳朵飞过,深深钉进了后面的土坯墙里,针尾还在微微颤动。第三根则擦过他的手臂,将他白大褂的袖子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。 “银针?!”赫东瞳孔骤缩,一个箭步上前,目光死死盯住那三枚弹开的铜钱和鼓框边缘的小孔。这绝不是装饰!这是极其精巧隐蔽的机关!现代消毒用的紫外线,竟然触发了萨满法器里暗藏的古老机构?这诡异的关联让他头皮发麻。 程三喜瘫坐在地上,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裤兜里的朱砂又漏出一小滩。他指着那鼓,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:“机……机关!你爷这鼓……它……它要杀人啊!” 赫东没理他,小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