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府试三日夜的墨香与灯影
色发白。宝玉看他快撑不住了,从考篮里取出黛玉备的参片:“老伯含一片,能提提神。”
“这太贵重了……”张有德推辞。
“您拿着,”宝玉把参片塞进他手里,“您要是倒下了,谁给我讲号舍的规矩啊?”
老伯这才含了参片,喘息渐渐平稳。他看着宝玉的策论草稿,忍不住点头:“后生这策论,既有骨头又有肉,比那些空谈义理的强多了。”
申时的阳光开始变得柔和,宝玉的砚台里墨快用尽了。他磨墨时,看着墨锭在砚台里转圈,忽然觉得这三天的府试,就像这磨墨的过程——看似重复,实则每一圈都让墨色更浓,直到写出最满意的字。
六、酉时的铜锣与未散的香
铜锣响第三声时,夕阳正把贡院的飞檐染成金红色。宝玉仔细检查了三遍试卷,确认没有错字漏字,才跟着人流走出号舍。张有德走在他旁边,脚步虽慢,腰杆却挺得笔直。
“后生,”老伯忽然停下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“这是我家丫头生前绣的荷包,不值钱,你别嫌弃。”荷包上绣着朵歪歪扭扭的菊,针脚虽乱,却透着股认真劲儿,“就当谢你那桂花糕和参片了。”
宝玉接过荷包,郑重地放进怀里:“老伯,这比什么都贵重。”
考篮的重量似乎轻了些,里面的锡罐还温着,茶香混着墨香飘出来,像段没讲完的话。走出贡院大门时,他看见黛玉站在老槐树下,穿着件月白色的披风,手里牵着匹白马——那是他的“踏雪”,她特意牵来接他的。
“回来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笑意,眼睛在夕阳里亮得像落了碎金,“看你气色,考得不错?”
宝玉翻身上马,然后伸手把她也拉了上来,让她坐在自己身前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他低头问,鼻尖蹭到她的发顶,带着点熟悉的皂角香。
“看你的墨渍就知道,”她指着他袖口沾的墨痕,“写得顺才会蹭到这儿。”她侧过脸,夕阳落在她的睫毛上,投下浅浅的影,“张老伯没事吧?”
“没事,还送了我个荷包。”宝玉从怀里掏出那个绣菊的荷包,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“那就好,”她笑着靠在他怀里,“我就知道你能照顾好他。”
白马踏着夕阳往回走,蹄声“嗒嗒”地敲在青石板上。宝玉握着缰绳的手忽然紧了紧,低头在她耳边说:“策论的最后,我写‘漕运改良,非一日之功,然上下同心,终能通畅’——就像我们,慢慢来,总能走到想去的地方。”
黛玉没说话,只是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。风从他们身边吹过,带着贡院的墨香和远处的菊香,混在一起,像段刚写完的诗,余韵悠长。
(本章完)